2026年3月22日 星期日

微故事: 第十四分鐘的笑 (東加豆) Micro-story: The 14th Minute Laugh (by Tonkabean)

 微故事: 第十四分鐘的笑 (東加豆)

Micro-story: The 14th Minute Laugh (by Tonkabean)



我叫(阿凡),在香港,東區,筲箕灣道一棟商業大廈做會計員。日子像游水——不停撥水,卻看不見岸。


某日午飯後,我走進七樓社區中心,聽見裡面傳來 "哈...哈...哈..." 的怪聲。我以為是邪教,卻因為冷氣吸引而推門進去。原來是(大笑瑜伽班)。


導師是一位戴著大圓框眼鏡的中年女人,不美麗。 

她遞給我一個紅鼻子,說:"不用等笑話,不用等好笑的事。現在就笑。來,跟我做(攪拌牛奶笑)。"


我問:"免費?"

她說:"是免費的。"

我有點猶豫,我還未開口再問,她再說:"是呀..是免費呀!"


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痴。


第一分鐘,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痴。

第五分鐘,尷尬。

第十一分鐘,懷疑人生。

就在第十四分鐘,導師突然停了下來,對我說:"你還在等什麼?笑吧! "

接著,大腦竟真的順從著,它告訴我:"笑吧! 阿凡!" 

既然是我的大腦在呼喚,我還在等什麼?笑吧! 


然後,(不美麗導師)她忽然跌了一跤,全場靜了,沒有人笑,學生跑上前扶起她,導師爬起來,拍拍膝頭說:"這叫跌倒笑。" 然後她自己先 "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真好、真好...耶!"


我也笑了,但不是因為她跌倒,而是因為我忽然想笑。而這裡與門外的世界不一樣,踏出門外這樣笑、無緣無故地笑、忽然地笑,別人會避開我,那麼,我應該趁現在好好大笑!


那一刻,我像老鼠在水桶裡,突然相信自己能再多游一會。


第二天,我又去了。


第三天,我帶了同事阿強去笑。

阿強很快就笑,他沒有我那麼多疑問,別人笑他跟著笑,別人靜他跟著靜。

阿強在公司都一樣,叫他拍照便拍照,說缺佈景板他便定格不動,所以我喜歡阿強。


笑聲沒有拯救我的困境——老闆依然刻薄,租金依然昂貴,我依然買不起香港的磚頭。但我開始在茶水間練習(倒奶笑),在電車上做(無聲笑)。這些荒誕無稽的片刻,竟成了我繼續游下去的方式。


六十天過去了,水桶依舊在。但我已經習慣了在絕望裡自製笑聲。至於能游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要下一個(呵呵哈哈)響起,我就能再撐一段時間。


慶幸,我在第十四分鐘放棄之前,選擇了大笑。




Micro-story: The 14th Minute Laugh (by Tonkabean)

My name is Fan. I work as an accounting clerk in a commercial building on Shau Kei Wan Road, in the Eastern District of Hong Kong. Life feels like swimming — constantly paddling, but never seeing the shore.


One day after lunch, I walked into the community center on the seventh floor. I heard strange sounds coming from inside: "Ha... ha... ha..." I thought it was a cult, but the air conditioning was tempting, so I pushed the door open. It turned out to be a Laughter Yoga class.


The instructor was a middle-aged woman with big round glasses. She wasn’t pretty. She handed me a red nose and said, "You don’t need to wait for a joke. You don’t need to wait for something funny. Laugh now. Come, follow me and do the Milk-Churning Laugh."


I asked, "Is it free?"

She said, "Yes, it’s free."

I hesitated. Before I could ask again, she added, "Yes… it’s really free!"


I felt like an idiot.


The first minute, I felt like an idiot.

The fifth minute, I felt awkward.

The eleventh minute, I started to doubt my life.

Right at the fourteenth minute, the instructor suddenly stopped and said to me, "What are you still waiting for? Laugh!"

Then, my brain actually obeyed. It told me, "Laugh! Fan!"

Since my own brain was calling me, what was I waiting for? Laugh!


Then, she — the not-so-pretty instructor — suddenly tripped and fell. The whole room went silent. No one laughed. The students rushed to help her up. She got up, dusted her knees, and said, "This is called the Fall-Down Laugh." Then she herself started laughing, "Hehe… hahaha! Hehe… hahaha! Good, good… yes!"


I laughed too. Not because she fell, but because I suddenly felt like laughing. And this place was different from the world outside. If I laughed like this outside — for no reason, suddenly — people would avoid me. So I should laugh well while I had the chance!


At that moment, I felt like the mouse in the bucket, suddenly believing I could swim a little longer.


The next day, I went again.


The third day, I brought my colleague ( Ah Keung) along to laugh.

Ah Keung laughed easily. He didn’t have as many questions as I did. When others laughed, he laughed along. When others were quiet, he was quiet too.

Keung was the same at work. If you asked him to take a photo, he took one. If you said you needed a backdrop, he would stand still. That’s why I liked Keung.


Laughter did not save me from my problems — my boss was still harsh, the rent was still high, and I still couldn’t afford a house in Hong Kong. But I started practicing the Milk-Pouring Laugh in the pantry and doing the Silent Laugh on the tram. These silly, meaningless moments became my way of keeping myself afloat.


Sixty days passed. The bucket was still there. But I had gotten used to making my own laughter in the midst of despair. How much longer I could swim, I didn’t know. Maybe, whenever the next "Hehe Haha" sounded, I could la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I was glad that, before giving up at the fourteenth minute, I chose to laugh.



日期 Date:23 March 2026

時間 Time: 11:36am

圖 Picture: 人工智豆 (Ai-Bean)

文 Write. 東加豆 (Tonkab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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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5日 星期日

微故事: 六吋空間 (東加豆)

 微故事: 六吋空間 (東加豆)


茶餐廳的卡位本就窄小,偏偏被老闆訓話直到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洗手、執枱、搭電梯,來到茶餐廳已經是一點零五分,人潮擠擁。


阿哥大叫幾聲:"一個、兩個,一個定兩個呀?"


我被安排與一個陌生(長毛髮束辮)男人併桌,我坐一邊,他坐對面。窄長檯面,本來各佔一半,但兩隻手肘,偏偏在中間狹路相逢。


起初,大家都很客氣。他把水杯移開兩吋,我把筷子收回三吋。但吃着吃着,那隻手肘又悄悄越界。不是存心挑釁,大概是男人的手肘天生需要佔據一方領土。


我沒有退讓。我也把手肘撐開一點,用行動表明:這張檯,有我一半!


倆男人的飯照吃,臉照擺,檯底下的角力卻未曾停歇。他進一寸,我進一寸,他稍退,我卻不收。像兩個武林高手,在無聲中較勁。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他瞄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一皺。他想接,手肘卻卡在半空,騰不出空間把電話貼到耳邊。他嘗試收縮身體,但背後的椅背頂住了他。


我看着他尷尬地掙扎。


不知為甚麼,我把手肘收了回來。


不是認輸,也不是甚麼修養大道理。只是那一刻,這六吋空間,他需要比我多。


他順利接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知道,我馬上回來。"


掛線後,他望我一眼。沒說謝謝,只是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我們繼續低頭食飯。他的手肘,再也沒有迫過來。


我的也沒有。


結帳離座,推門步出,陽光很刺眼,我腳步停了一秒,忽然想起老婆、岳母、兄弟,還有亦敵亦友的同事們,那些吵鬧、暗湧和火藥味,能熄便熄吧。愛情、親情或友情的仗,不打也罷。






寫作日期:2026年3月16日 

完成時間 : 11:35am

圖. 人工智豆

文.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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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9日 星期一

微故事: 無敵阿生 (東加豆)

 微故事: 無敵阿生 (東加豆)


(阿生)多數人都這樣叫我。他們不會叫我先生,不會叫我名字,包括我的同事、狗友和酒友,阿媽和阿花。


染上這怪病那天,世界忽然變得溫柔得可怕。


我在阿公岩(香港-筲箕灣區)一間細出版社公司做(老雜)。公司只得八個人,但人事鬥爭足以拍足八十集。


朝早搭巴士,被人踩腳趾發紫,我竟衷心感謝對方教會我(平衡的藝術)。


午間被上司無故剋扣獎金,我不僅沒有(fact-check),還興奮地寫下檢討,標題為:《佛系看淡金錢的藝術》。


有日放工,遇著持刀劫匪,我雙手奉上錢包,眼含熱淚高呼:"多謝你讓我體驗失去的快感!" 賊仔呆了一下,最後掉低一句 "痴 x 線",然後拔足就跑!


同事陷害我孭黑鍋,我遞上一份八千字《成長報告》,對方讀到面紅耳赤,彷彿自己才是那個需要被救贖的罪人。


新聞裡戰火連天,我喃喃自語:"沒人受欺負,是學習、是教導、是成長、是體驗,這一切都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


家人看我眼神仿佛有點神經質,他們看我神經質,我看他們何嘗不是?


我失去了憤怒。丟了防禦,就像一隻在狼群中宣揚素食主義的豬。世界沒變成兒童樂園,卻是一場血腥遊樂場,但我依然是那個永遠微笑的小丑。不僅微笑,有時還會 "Ho Ho Ha Ha Ha!"


直到那天,鏡中的我突然問:"如果沒有敵人,正義的意義還有什麼意義?" 我站著,久久無語。


因為(阿花)甩了我,她要找個真男人,一個會憤怒、會計較的男人。


可是,她決定愛我之前,明明要我她面前朗讀這份愛的宣言:


《無敵五課》


第一條:我的人生沒有敵人,只有尚未拜完的老師。


第二條:沒有失敗,只有未成功的成長;沒有損失,只有未學懂的經驗。


第三條:所有發生的事,最終都會對我有利——若暫未有利,即課堂尚未完結。


第四條:被剋扣,學看淡。被背叛,學識人。被搶劫,學失去。被辜負,學放下。


第五條:不讓任何人困住我,包括那個明明憎恨卻要強迫自己感謝的人。


我學會了感謝所有人,唯獨忘了感謝她,因為她教的那一課,我不想學。




寫作日期:2026年3月9日 

完成時間 : 14:51pm

圖. 人工智豆

文.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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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微故事: 我的量角器 (東加豆)

 微故事: 我的量角器 (東加豆)


曾幾何時,我堅信人生是有標準答案的。


爸說阿爺話,45度鞠躬是謙遜,90度站立是正直,180度說話是坦誠,360度看事是圓融。我把這幾個數字抄下來,貼在床頭,當成葵花寶典。我想,只要做到這四點,人生考卷大概滿分了吧。


不過,不知道是否脊椎問題,我連45度都彎不好。

某日見客,為表示敬意,我對著客戶背影深深一鞠,客人回頭,我仍僵持彎着角度,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客人嚇得退了半步,問我是不是腰有事,家族史,我怎樣解釋好?我只是想做個謙遜的人,但這聽起來簡直矯揉造作,我決定用笑來回應他,我認為笑是最好的禮節。

豈料客人走到我面前,盯著我那僵硬的姿勢說:"閣下的腰仿佛隨時斷枝,看來貴公司的醫療保障不太好吧!" 我又擠出一絲笑容。

誰知他說:"你別笑了,(笑)是最佳的謊言,而且你這叫(皮笑肉不笑)!" 語畢,他大袖一揮,把那份三千萬美元的醫療器材合同散落一地。


回到公司,我堅持 90度 做事。坐要坐直,企要企正,連倒水都要保持身體與地面垂直。同事們笑我 "企到condom咁",我沒理他們。他們不懂,這叫原則。我自思自想,為什麼同事們用(condom)來形容我?很低俗呀!

為什麼不用蠟燭呢?蠟像、臘腸都可以。究竟我和誰堆在一起?我選擇了低俗的人,還是別人選擇了低俗的我?


做人要180度坦誠嘛。於是同事穿新裙子,(好肥) 我都說了(唔夠 firm);朋友煮飯,(好難食!)我都說成 "唔係每個人受得!" 。"講到咁都唔得?" 我以為這是真誠,結果大家開始避開我。有聚會沒叫我,我在家開大音響高歌一曲(林子祥)的(誰能明白我)!


慘烈的是360度處世。我貫徹始終,都要顧及所有人——老母、老婆、老闆、朋友。搏命、旅行、晚飯、豪飲、八卦。我想來想去,結果甚麼都沒做成,甚麼人都得罪了。我問同事(面面俱圓)遊戲怎樣玩,他說(圓),其實是(鈍)。所有圓的東西都是鈍的。


後來我在公司洗手間徹底(死機)暈倒了。


我去找那位家庭醫生(我們沒有家庭關係),他說壓力太大,身體機能失衡、穴位閉塞。我問他何以解穴?他叫我

不要再用我的(角度)來看人生的角度。


我望着白濛濛診療所的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如果人生不需要精準的45度,不需要筆直的90度,不需要坦蕩的180度,也不需要圓滿的360度——那麼,人生是甚麼?


隨便一點,隨心一點,隨意一點,隨隨便便吧!


我出院之後,走路開始學習放鬆,少了一把間尺,原來多麼自在。床頭那張(葵花寶典)依舊在,我沒有撕走,昨晚度一度,發現張紙自己彎了十五度。



寫作日期:2026年3月2日 

完成時間 : 14:45pm

圖. 人工智豆

文.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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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微故事: 隨緣啟動模式 (東加豆)

 微故事: 隨緣啟動模式 (東加豆)



歡迎光臨(第七區緣分回收處理廠)。我是這裡的資深操作員:"編號#5354。"


我的工作很簡單,也噁心。每天,我看著無數男女老少,拖著一袋袋黏糊糊、發著酸臭味的東西走進來。那些東西就是(緣分)。書上說緣分是看不見的引力,但在我們這行,緣分就是一條剪不斷、理還亂的工業膠帶,黏上就難分難解,硬要撕開,連皮帶肉脫下來。


"我要退貨!"


櫃台前站著一位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疲態的女士,她把一個貼著(白金級靈魂伴侶)標籤的盒子狠狠摔在桌上。盒子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呼嚕聲,像是一頭吃飽了就睡的豬。看來連它都知道,這單售後,註定沒結果。


"這根本不是靈魂伴侶,是債務共同體!"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說明書上寫著(心有靈犀),結果發貨過來的這個,唯一的心電感應就是在我的(出糧日!)"


我熟練地戴上橡膠手套,用間尺撥了一下盒子裡那團撲撲、還微微冒煙的物質。"女士,您當初下單選的是(盲盒機制)。系統條款第 8 條寫得很清楚:"圖片僅供參考,一切以實物為準。"


"那我也要銷毀它!多少錢我都付!"


我看著她眼裡佈滿血絲,心裡嘆了口氣。這種眼神我見多了,那是對失控生活的最後掙扎。我把盒子推向輸送帶,按下了紅色的(強制回收)按鈕。


機器轟鳴,火花四濺。然而,三秒後,紅燈瘋狂閃爍,螢幕彈出一行冰冷的字:"該緣分權重過高,無法銷毀"。


盒子滑回來,不僅沒毀,還打了蠟似的泛著光,彷彿剛做完心靈療癒。


女士當場崩潰。我沒遞紙巾,因為安慰要額外收費的。我朝牆上那幅海報揚了揚下巴,燙金大字寫著:"隨緣,是對自己最深的濾鏡。" 她看了看,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句標語,其實是廠家寫給我們員工看的(免責聲明)。


昨晚值夜班,我偷偷把垃圾數據包塞進(三世情緣熔斷爐),那可是連前世孽債都能蒸發的頂級好貨。


結果呢?


系統黑屏,直接當機了事,維修部(編號#9413)夾著煙過來,敲了兩下鍵盤,指著註解的爛代碼。原來,所謂的(隨緣模式),並不是什麼高深禪意,純粹是因為系統底層代碼寫得太爛,Bug 太多又修不好,工程師懶得改了,索性給它一個統稱為(命中注定)。


"那怎麼辦?" 爛還爛,我總要處理,看著螢幕上那團頑固的代碼問。


#9413 吐了個煙圈,淡淡地說:"#5354,別掙扎了。聽久了,噪音都會變成交響曲,這就叫(隨緣,自在清風!)


此刻,那位女士抱著退不了貨的那個盒走了,背影微駝,大概釋然。畢竟,承認自己選擇了(次貨)也是一種勇氣。


剛送走她,我的手機響了。是 #777 。

"喂,#5354,最近有款新的意外險,保你走路不踩屎坑……"


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沒掛斷,也沒有罵人。我只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就像看著浪花與口水之間,留下一堆帶不走的泡沫。


我發現身邊有不少這樣垃圾的朋友,這就是緣分,也許他們都一樣,身邊一堆像我這樣垃圾的朋友。


既然系統修不好,那就讓它黑屏吧。


反正,我們都是在Bug裡求生存的數據而已。



寫作日期:2026年2月2日 

完成時間 : 13:53pm

圖. 人工智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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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微故事: 我老婆個胸圍調轉咗! (東加豆)

 微故事: 我老婆個胸圍調轉咗! (東加豆)



我叫(十力卜)。上個月某個週二夜晚,我和老婆久違地溫存時,我忽然發現:"佢成個 T-恤 Bar 掉轉咗!"我呆了一兩秒,像發現新大陸卻不知該不該登陸。"調轉咗喎。"我輕聲說。她只 "嗯" 了一聲,翻身睡了。


我沒追問。畢竟,我倆都年過五十,半年才一次親密,像節日儀式,何必計較細節?人老了嘛,邊做得咁多。


但接下來幾天,我開始察覺不對勁。她的底衫領的小鈕扣在裡面,出面是底車線,微微線頭凸出。又看到 T恤 底面反轉,襪子底面反轉,連被袋拉鍊都朝在裡面,淡淡色的被袋毫不尷尬地流露出來,鮮艷的一面藏在底裡,與羽絨被面貼面。

我問她:"你最近……係咪攰過頭?" 她邊把調轉的圍裙綁在背上邊炒菜,頭也不回:"個世界都調轉晒,我調轉一兩件衫,有咩所謂。"


起初我以為她在鬧情緒,或是某種沉默的抗議,直到那個週末早晨。


我看見她從洗衣籃拎起一件曬乾得硬邦邦、內外翻轉還打結的連帽衛衣。她沒像往常那樣又抖又翻,只是順著那團混沌的狀態,找到領口,就那麼直接套頭穿上。袖子擰著,帽子窩在頸後,她隨手拉了拉,便去澆花。動作流暢得像穿一件全新熨好的襯衫。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


她不是在(反轉)東西。她只是在接受眼前之物最直接的狀態。洗衣機搞反了,就穿反的;被袋裡外顛倒,就用顛倒的;反轉了再脫過來回復正常,她就正常地穿著。


世界塞給她一個歪理,她乾脆順著歪理走。省下糾正世界的力氣來滋養眼前的生活。


這套哲學靜靜滲進了她生活的日常,不再糾結螢幕中的畸形、扭曲、怪誕的現象,仿佛人與野獸都一樣。但世界如常運作正常、說話與笑容依然溫柔。


我看著她安靜的側臉,想起以往她會為一句話爭到面紅耳赤。


昨晚,我把襪子調轉穿,我說:"喂,今日我對襪同妳條圍裙幾襯喎!" 我們相視而笑。


我?我沒有對抗什麼,也不是順著什麼,我只想逗逗老婆快樂!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看新聞。




寫作日期:2026年1月27日 

完成時間 : 07:49am

圖. 人工智豆

文. 東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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